昨天，办公室里听到一个消息：一个正在休病假的同事因怀孕而自愿辞职啦。听完，我感到很意外，也很诧异。传达信息的老刘接着这样评价：“小英子家（主动辞职的同事）一定是不缺钱，要不谁会为了再生个孩子丢下这铁饭碗呢？肯定是那种有钱无权的人家。你想啊，如果有权，那一切就都可以搞定啦！”

“听说啊，这事还差一点影响到小吕（小英的丈夫，也是我们的同事，并且在一个年级部）的工作，最后实在没法，要孩子就只能辞职不干啦。”老刘又补充道。

是啊，这个社会似乎谁都知道：有权一定有钱，有钱不一定有权；有权好办事，有钱就不一定好办事啦！现在都流行“事”交换“事”，即权与权的交换，谁还稀罕多少钱啊。听说我们的前任局长就被人称为“八个亿”呢？

另外一个同事小李也应和道：“嗯，反正啊，我看人家小吕的兜里从来没装过很差的烟。”略一迟疑又强调，“都是七八元钱往上的烟啊！”

听着这些话，我感到迷茫，又迷惑不解。

今天举行全市二模测试，恰好我和小吕子同监一个考场。

下午第一场结束，缝试卷时突然想起这件事，极少闲谈是非的我不由的多舌问道：“你媳妇真的辞职啦？”觉得不妥，又紧追一句：“昨天我才听说的，是真的吗？”

“嗯。”或许小吕虽有风平浪静之意，但还是隐隐有无奈之感。“她不想上这个班了，受不了这个心病。”小吕也补充一笔，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一笑。

他说“受不了这个班”，我还可以认同这种说法，这种说法不止是小英一个人的矛盾。如今竞争激烈，常常表面考学生，实际上都是考教师。天天就着那个考试分数算来算去，什么求平均，什么比五率，还有尖子生赛，月考都快把老师们“烤糊”啦，多少教师一放假就输液，一放松就生病——病早就潜伏下啦。这都是因为紧张、残酷的竞争造成的！但还不至于辞职吧！

“几个月啦？”我以为是因病休假而意外的刚刚怀孕，还没有生，就又多问了一句。

“孩子啊，三个月啦。”他说着，这次脸上的笑明显浓了不少。

孩子都三个月啦，我本来想问怀孕几个月啦，看来我是死脑筋啊，我不禁自责。

“什么孩子？”他们之前是个女孩，和我家的姑娘差不多，十岁左右吧。长得胖乎乎，敦敦实实的样子，像他们两口子。我心里想，这回一定是个男孩吧，否则，这代价可下大了。怀着一种紧张感又问到。

“男孩！”他答道。

“那也算！前面是女孩，现在是男孩，你们呀，儿女双全啦。”站在农村封建思想的角度考虑，也算完了一件大事似的。

“嗯，凡事不可两全，得失总是并存的！”他也由衷的感叹。

小吕一口外县口音，闲聊中，我知道他们夫妻都是东边县人（用我们本地话说）。还不是一个县的，是同学，被招聘过来的。在一直以来的口碑中，这两个县的人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从相貌到平时的行为看，小吕这人倒也实在，厚道。

这事啊，往往经不住琢磨。经这么一问，时间再一推算，我恍然大悟：去年暑假开学时，应该小英已经怀孕，开学在即，只好以生病住院为由请了假。之后，随着月份的增加，上面普查的力度，纸终归包不住火，中间的“活动”“运作”又没有到位，最终只能以辞职来决定取舍，面对现实。

就像开始时老刘说的“没权”或“权力小”的吧。

为了多生一个孩子，在我们身边可以说是家家有高招，个个耍绝招。

记得昨天老刘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肯定是没权，你看人家小丁，不是照样拉着女儿逛街、挺着肚子上班吗？老刘说着别人，却忘了自己，人多么健忘啊：老刘的儿子今年上高三，要来的女儿今年才四岁，跟着老刘的婆婆生活，一到天冷，这里烧开暖气，婆婆就领着“买”来的女儿来了。

关于小丁，我太了解啦，之前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呆过：她的头胎是个女儿，生了以后居然上报为：死亡。并不知从哪里弄个死孩子来应付检查。随后把女儿丢给山里的妈妈喂养，又把孩子的户口上在别人名下。然后一直以没有孩子自居。再后来，调进了城里，为了生个男孩子，怀孕，打掉……，也遭了不少的罪，直至一个月前生下一个男孩。整件事情除了不惜钱财，不怕受罪，还要脑子灵活，上下“道”都打通。

又想起两个月前，一个乡镇校长的话：你们学校裴子的媳妇在我那个乡镇，但一直没有上班，应该是在家生孩子。

我大吃一惊，话也随便：您，连这种事也敢包庇吗？

那不关我的事，你知道吗？主要是他是你们头儿的“第一秘书”，而你们头儿的铁杆朋友由乡镇长混成了计生局局长，所以这以生病为由不上班的事一定是在家生二胎。

这个裴子，头胎也是个女儿，也是十岁左右。

是啊，有权，有权就可以违法，可以翻天！

小英为了生儿子，权力不够硬，只好生生端掉自己的饭碗，那可是十多年寒窗苦读才拼来的啊！从去年暑假至今，孩子已经三个月啦，想必期间也一定“折腾”了不少吧。记得那年暑假他们夫妻双双同时从乡下调入市里，在我们学校也是引起关注来着。

忘了，还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县官不如现管。

小丁为了生儿子，不惜上报自己刚生的健健康康的孩子由于脑子坏死而夭折，上上下下，靠钱一路打通。

裴子走运，赶上“现管”的“铁杆弟兄”，媳妇在家领着工资坐着月子。

还有老刘，抱着别人生的女儿当自己的养，却早忘了自己也是这支队伍里“坚强”的一个。

想到这里，我忽然悲从中来：这些事，有个好听的名字：公开的秘密。

屡禁不止的公开的秘密！人人心知肚明，个个为己之私。不知前不久的人口普查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写到这里，似乎后悔不该写这么多，既然是公开的秘密，我就应该知趣：今天应该这样写：只写小英，褒扬她，赞美她，传扬她随性（因为不喜欢这份工作，就痛快利索的辞掉），豁达（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计得失），还有遵纪守法（二胎和工作之间只选一个），或许还有诚实，还有是个好母亲（因为意外怀孕，就坦然面对）；还有真爱生命，舍小我顾家庭，尊重，爱惜生命……

我真的更加迷茫，更加彷徨：我该不该说真话，写事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