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夜时分,明亮的落地台灯下我半倚半靠,有自己心爱的知己——书作伴,在白天的繁忙之后终静下心来夜夜享受这份独到的盛宴。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又起风了吧,北方的春天就是风沙的蹂躏。噼噼啪啪,一阵紧似一阵。是下雨了吗?内心深处一丝渴念匆匆闪过,我不相信。虽然天空已连续阴霾了数日,但从去年入秋以来,雨雪似乎与我居住的这个小小的城市失了缘分;虽然天气预报已报道这几日天天有阵雨,但在我看来天气预报就像官府的公文,只是用来吓唬胆小的人的公文。无论有千千万万个不信,但对雨的渴盼却是炽热的,或许正是每一次的希望都被重重的摔成了漫天的风沙,所以才“愤愤”不再信会有雨在这个夜里热热闹闹的而来。但恰恰说明:“爱”的太深所以才“伤”的够重啊!
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窗外的噼啪声愈发的清晰入耳。“真的下雨了吗?”不由的,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夜,如墨一般漆黑。我还是不敢相信。“哗啦”一声拉开了窗户,一阵裹着大颗雨点的风铺面而来,我如释重负般深深的吸了一口。像久别重逢的好友,一丝说不出的惬意瞬间从心底悠然升腾升腾……伴着随风吻来的雨滴落在我的睫毛上,笑靥里,自然也落了满满一怀。
对一场雨雪的渴望,或许唯有自己深深懂得。
整个冬天,我都在等待雪花的来访。曾记得有人说过:北方的冬天如果没有雪,那便是残缺的!
在我看来,如果说北方的冬天是一位深沉、铿锵的男子,那么漫天旋舞的冰花就是一位衣袂飘飘,冰清秀雅,柔美圣洁的女婵娟。是雪赋予了朔方冬之热情与潇洒,纯美与真挚;而朔方也应该回报雪以缤纷与浪漫,圣洁与美好。
渴望一场雪,渴望一场圣洁的洗礼。窗台上,虽日日清扫擦拭,但仍时时有厚厚的一层灰烬。深灰,夹沙带粒。干燥的空气,干燥的心灵,人与人之间,似乎一触即可蹭着火花。还有那干瘪枯槁的心灵,肮脏污秽的嘴脸……这一切应该都是久不行雨造成的吧。
于是,我渴望一场雨雪。
那场雨雪将洗去尘垢,将冻死远归人无意带回来后肆意横行的蟑螂,将冰封流行的传染源,将温润躁动扭曲的心,还能给静静的青苗以温暖和力量!……
对一场雨雪的渴望,或许唯有自己才深深的懂得。
但久久……久久……
一次次阴霾布满了天空,压得曾像铅一样沉重。但乖戾的朔风啊,霸道的朔风啊,狂妄的吹尽了欲将洒下的甘霖,更吹灭了万千绿意葱茏的心。
点点滴滴,零零星星。从秋到冬,从冬到春,留在记忆深处的是深冬里那未落即化,似雨非雨,似雪非雪的极小小的冰晶。
曾经久久伫立窗前,失望又愤懑。
这片片肮脏,这种种污秽,这处处的枯冷,何时才能被洗涤,才能被浇润??!
已近年关,女儿问我:“妈妈,咱家门上贴什么对联啊?”
是啊,新年已到,但除了拥挤的大街,繁杂的市井,年的味道怎么都不“新”呢?
“还没想好。”我老老实实回答,“你有想好的吗?”无意中,我追问一句。
“妈妈,用我送给你的那幅吧‘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怎么样?”女儿仰着小脸问我,“我看这幅就挺合适的”她又补充强调一句。
“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这确实是女儿在她学了这句经典之后的第一天就送给我的。当时我就深深的爱上了这句话。
我小小的女儿啊,你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在这个枯燥、刺骨的冬日里,你更应时的在妈妈心头炫起一场沸沸扬扬的雪舞啊,我的飞雪公主——你的一句话缓解了我一冬的枯涸!
“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在“春夜喜雨里”也曾写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一刹那,我明白了:诸葛亮躬耕陇亩,不是苟全性命于乱世,而恰恰是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一鸣惊人的韬光养晦!曾国藩退居荷叶塘,不是逃避现实苟且偷生,而恰恰是不日剿灭太平军,成就晚清第一人的养精蓄锐!
心,静下来,开始更加踏踏实实的珍惜每一天。无论后来的日子还会有多少的艰难困苦,我都要时时铭记“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一丝惬意涌上心来:明天,明天一定清新四溢,淳香荡漾。不由的想起母亲着急要走,她说:“我该回家种点粮食、蔬菜作物到地里啦。”紧紧端起书,想着前些天中考研讨会的成功召开,我也要相信自己,有勇气大踏步继续走下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