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心,是天职,是本分,是道德,更应该是亲情的自然流露。
培养人才,“才”是其次;培养小对家庭,大对他人、社会甘于奉献,有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题记
故事的讲述者是我的表妹,故事是真实的:关于“一对一捐资助学”资助者和被资助者之间的故事。这是一个值得每一个人深思的问题,敬请关注。
可故事的主人公——一个正在复读高三的女孩子,她的真实姓名我不想说出来。也许是想到她还不够大的缘故的吧,更或许是我期待着这篇文章能使更多的类似女主人公这样的被资助的学生在看了这个真实的故事之后能有所深思,有所收获并有所作为吧。但为了叙述明白,我就用她名字里的一个字来做代替——红。
她,甚至有点身世不明:母亲是怀着她嫁给了现在的父亲,她的身世自然就不得而知啦。她能有现在的父亲,完全是因为父亲过于憨厚、木讷,(但绝对不傻。人却是极勤劳的!)难找媳妇,经人介绍就娶了已悄悄身怀有孕的红的母亲。
她出生没多久,她的母亲因不满意这个过于老实的男人,不安于这种生活,决然离婚。却留下了一周多的她。
在这个家里,有爷爷、奶奶,两个叔叔,一个姑姑。最小的是姑姑,还是“要”来的。(我们这里没有孩子就花钱买,俗称“要孩子”)呱呱落地在这家里,长在这个家里,爷爷奶、奶奶、叔叔、姑姑,从没有拿她当外人。也或许因为缺女孩的原因吧,所有的人把更多的爱都给了她。她也无数次的言说:我爷爷、奶奶对我比对我姑姑还亲。她也真实贴切的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还是很重要第一部分。
她老实的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媳妇,但还是没能留住,又走了。
红小的时候爷爷是磨豆腐的,刚出锅的豆腐,爷爷总是第一个切一块热乎乎的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看她香喷喷的吃着,爷爷总是笑的比领了大奖还满足。两个叔叔已经能独自出去打工,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于是,衣服、头花、零食,别人家孩子有的,奶奶都尽力的宠着给她备齐了。出去玩,不是叔叔的肩头就是姑姑的背上。该上学了,奶奶一天两送两接,奶奶背着书包,红边玩边走,路过小铺,红要什么,奶奶总是尽力满足。一路上,祖孙两个相依相伴,那条上学的路不知演绎了多少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爱与爱相互传递着的故事;也不知感动、感染了多少街坊邻居。红,很聪明,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遥遥领先。
那个憨实的父亲更是常常将她举过头顶,下地回来无论多么的疲乏总不忘陪她玩上一阵。嘴里常常念叨着:“俺红儿,俺红儿。”眼睛总也不舍的望着。
日子虽然简单,但一家人热热闹闹还是幸福不减的!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是那样的难以预料:在红刚上小学时,有天一早,她的二叔去大池子里挑水,一失脚滑入了又大又深的池里,等别人发现时早已没有了呼吸。在她父亲兄弟三人中,她的二叔是最聪明伶俐、有才干的一个。但就这样,她的二叔走了。
或许真像上天说的那样: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没多久,她的三叔突然生病了,医院的误诊把她三叔送进了传染病医院,隔离治疗。因为没有得到准确、及时的治疗,仅仅一个礼拜,她三叔的一个肾脏就完全坏死,另一个肾脏也出现了衰竭。虽然官司最终打赢了,可讨回来的曲曲十一万多元哪里够换肾,哪里够挽救一个生命?!眼睁睁的,她的三叔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一家大小无能为力。
接二连三突如其来的打击,爷爷、奶奶似乎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腰背更驼了,眼泪早已浑浊的辨不清是泪是血。
于是,她的求学之路也跟着突然间变得崎岖陡峭起来。
家里的欢声笑语没有了,只有爷爷、奶奶无尽的叹息和扎眼的白发;还有三叔叔那日趋衰弱枯竭的身体。红的生活、学习都似乎遭受强风暴雨,面对成绩比较优异的她,学校里的老师也为她担忧着。
针对革命老区贫困家庭“一对一”捐资助学的启动如久旱见甘霖一般,在红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她莫大的支持和鼓舞。于是,她继续着自己的求学之路。
资助红的好心人士是苏州人。每一年这位好心人都按时把资助金打过来。小学每年资助金1000元;初中每年资助金是4000元;高中一年资助金就达8000元。除此之外,好心的资助者还给红寄来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品牌文具以及各科各类书籍等等。信件的流通、心灵的互动、情感的激励,红对自己的未来的充满了希望。中考没有考入县一中,红坚持补习一年。三年高中,红为了好心的资助者,为了爷爷、奶奶、叔叔,也为了她的美好的明天日日坚持努力着。
这一切也如雪中送炭一般,温暖了红一家人的心。一路走来,红几乎日日看着爷爷、奶奶生活的艰辛,看着三叔病痛的折磨和垂向生命结束的无奈与悲凉。那时的红总是懂事的把自己用不完的学费都如数给了爷爷、奶奶,或来贴补家用,或给三叔做透析。
一转眼到2010年,红已经二十岁了,马上面临着高考。应资助者的建议,思考之后,红全部报考了苏州那边的大学。结果,没能如愿。于是,她再次走进了补习的行列。
故事发生到这里,该是多么美好呀:孩子不负众望,努力拼搏;资助者劳有所获,付有所得;爷爷、奶奶、叔叔早就望穿秋水:红,是他们对生活的盼头,是他们生命的全部,是他们坚持不懈的动力;这唯一的希望终于可以看到曙光了。
但一切却都发生了变化。
2010年6月,红终于参加完了高考,虽志愿落空,但紧张的高三生活,人人尽知。为了调整红的生活,资助者在暑假里接走了红,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位支撑她一路走来的好心人的家里。她受到了优待,一家人都很热情的款待着她。红是个很会表达的孩子,每一句话都能说在人的心坎里。不多久,她就融入了这个崭新的家里。资助者一家还带着红去了世博会。从苏州回来,她拿出了资助者一家人给她买得东西:衣服全是名牌的。(或许是女孩的缘故吧,衣服是最多的)她说:“原来啊,叔叔、阿姨给寄来的衣服上都有吊牌,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写的个价钱吧,谁会买好几百元的衣服穿呢?但这一趟我才知道了,原来那吊牌上的价钱都是真实的衣服价格。”
这么多年,人家一直坚持不懈的资助着,爷爷、奶奶早已是感激涕零:咱还没回报人家,人家又是接走孩子,又是给买东西。同时也为红能遇上这样的一个好心人感到高兴。
半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个初冬里,红老家的村子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放晚自习后来的路上,一个女孩子被强奸之后杀掉了。腊月22是红放假的日子,已经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的时候了,红还没有回来,打手机总是无法接通。想着村里发生的事,还有家里一再的变故,爷爷、奶奶心都快要崩溃了,可还是联系不上红。
得到红的消息已经第二天啦,那个不眠之夜爷爷、奶奶、父亲真不知是怎么熬明的!红把电话打给了她的邻居——我的表妹,让表妹转告她奶奶:她去了苏州。可巧,红打来电话时,焦急的老人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到处打听,刚好来到隔壁的表妹家。面对苍颜白发,面对劫难重重的老人,表妹迅速挂掉电话,思索良久,才委婉转告,老人悬挂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原来她去了苏州,资助者开车来接走了她。
爷爷、奶奶想着人家无私的帮助,自然无话可说。那就等过年吧,翘首期盼的日子是难熬的。年三十到了,鞭炮响起了,红还是没有回来。
年里,表妹很是生气,多次打电话过去。要么不接,要么就是无法接通。
正月初六开学,十三放假。初六,红按时返校开始了寒假补课。
爷爷、奶奶想,这过十五该回来了吧。于是又天天数着日子,天天念叨着。
十五那天,红的姑姑去了表妹家:“哎,你看我们家红,以后恐怕是回不来了。”
表妹纳闷:“怎么,十五又没回来?!那去了哪里?是不是待在学校了,这回放假也没几天。”
“又去了苏州!我们家红真的恐怕是白养了,如今回家怎么就那么难呢?!”红的姑姑无奈的摇头叹息。
“这么多年来,她可一直都是我爹、娘的心头肉啊!”红的姑姑不由的又接了一句。
“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啦?!”听着表妹的叙述到这儿,我也曾想。
十三放假,十六开学,连走带来一共也就仅仅四天时间,红又去了苏州。
去年暑假开学时,因为从小一起长大,表妹和红似乎情同姐妹:一块骑着红家的老牛下地;一块跑着去买雪糕,一块上学放学,一块做游戏等等。表妹亲自去送红到学校:200多里地到地区学校。表妹帮她安顿好了一切。说:“你一定好好上学,有这么好的资助者,一定要奔出个好未来。”红回答说:“嗯,我过上好日子,一定不会忘了你。”
表妹开玩笑:“记不记得我没关系,不要忘了你奶奶、爷爷就行。”
表妹告诉我:他们家现在已经穷的只能在实在需要钱的时候就卖家里的老牛。
说话间仅仅半年时间。红似乎变了。
直到正月二十五,红才给表妹打来年后的第一个电话。
表妹很是生气:“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一个也不接?!你不回来,好歹也给家里报个平安。你爷爷、奶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啦,都快被你吓死了!”
电话那头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悔意,更是强词夺理的争辩:“我叔叔来接我,你说我还能回家吗?让人家住宾馆等着我,那一晚上得花多少钱啊?!”
“人家一年资助你一万多元都不在乎,还在乎等你一晚上住宾馆的三、四百元?你就不想想你奶奶、爷爷?”表妹真的无法相信现实,无法相信电话那头就是那个曾从小和她一起长得的伙伴。
“哼,他们哪个给我买过好几百元一件的衣服。我叔叔、阿姨过年给我买的衣服全是名牌的。待我可好了!她们哪个能比得上啊?”
这或许就是不回家的原因吧?!
反问自己,红的姑姑的担心,奶奶的无言叹息是杞人忧天吗?是小题大做吗?!
表妹问我:姐,你说这是真的吗?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得不敢想了呢?!
或许,这是早已注定的,表妹回忆了一件红的姑姑讲过的往事:红上初中时去了镇上,又一次,那个老实的父亲突然去看她,同学问起:那人是谁?她居然回答:“是我的邻居。”并且从那次之后,她再也不让父亲去看她,有事就让她姥爷去,因为他姥爷是村里的干部,衣着、说话都比较体面。
结束语:人,不能忘本。
孝心,是天职,是本分,是道德,更应该是亲情的自然流露。
培养人才,“才”是其次;培养小对家庭,大对他人、社会甘于奉献,有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相信这么多年的无私资助,哪怕是书信一来一往,感情总是会有的。
我也相信资助者的友好和善良是丝毫不用怀疑的。从邯郸到苏州,多么遥远的路程啊,年前年后开车两趟又接又送,真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
我还相信资助者一家热情、仁厚的招待:世博会,名牌衣物等等,别的自不用言说。
可是,我想请资助者想想红家里人;想想这样的家庭,谁更需要她。二十出头的姑娘,白发苍苍的老人,哪怕洗一把衣服,扫一下院子,甚至带一点快乐和安全的信息回来对这个家庭都是无可估量的价值。
我还想请资助者聆听苏联的大教育家霍姆林斯基的一句话:“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妈妈都不爱,那么她不会爱任何一个人的。”
古训有: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面对红这样的被资助者,资助者们到底该怎么做呢?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嫌贫爱富之人怎会对他人、社会做出无私的付出和奉献呢?十多年来资助的钱难道就是要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吗?
世界需要爱,更需要人人都献出爱!
试问:伟大的资助者献出的爱心,可这根爱心接力棒又靠谁来传递呢?
再试问:您辛辛苦苦种下的的善原来一定是要结出甘甜的果的,可如今面对这果,咀嚼来真的甜美、沁人心脾吗?
对红,我抱怨不出一句,只因面对这样的生命感到一片苍白无力! |